2026年2月,澳洲南澳大利亞州副州長Kyam Maher對媒體表示,性工作除罪化法案「毫無疑問」將在新一屆議會中再次提出討論。他的這番話,讓一直關注澳洲性工作政策走向的倡議者們深感鼓舞。
澳洲,這個已在多個州率先完成性工作除罪化的聯邦國家,正在進行最後幾個保守州的立法突破。而這場緩慢卻堅定的改革進程,對照台灣超過十年的政策停滯,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澳洲的除罪化版圖
澳洲並非一個統一採用相同政策的國家——由於聯邦制度,各州擁有各自的性工作法律體系,形成了一幅多元並存的政策地圖。
新南威爾斯州(NSW)是全球最早推行除罪化的地區之一,早在1979年就廢除了街頭性工作的刑事罪責,並於1995年進一步讓妓院合法化。北領地於2019年完成除罪化;維多利亞州於2023年跟進;昆士蘭州則於2024年8月正式除罪化,廢除了原有的妓院許可制度。
如今,仍維持部分刑事化框架的只剩塔斯馬尼亞州、西澳大利亞州,以及南澳大利亞州。這三個州雖然未明確懲罰販賣性服務本身,但維持妓院、拉皮條等相關行為的刑事責任,讓性工作者難以在安全環境中工作。
南澳的政治困境
南澳的除罪化努力並非首次。過去數年,相關法案曾多次在議會中被提出,但最終都未能跨過保守派議員的阻力。
副州長Maher的表態,被視為執政黨重新承諾推動改革的信號。綠黨候選人Melanie Selwood則進一步呼籲,主要政黨應停止將性工作除罪化視為「良心表決」事項,而應作為明確的黨綱政策來推動。這個呼籲指向了一個核心問題:當性工作者的安全被當成個別議員的道德選擇,而非結構性的人權議題時,改革就永遠只是等待有緣份的政治時機。
澳洲經驗對台灣的意義
澳洲州際之間的除罪化競賽,提供了一個豐富的天然實驗場。從新南威爾斯州數十年來的實踐,到維多利亞和昆士蘭的近期改革,研究者得以比較不同政策框架下性工作者的健康狀況、安全水準,以及與執法機構的關係品質。
結果是一致的:除罪化提高了性工作者尋求醫療協助和向警方舉報暴力的意願,也降低了她們被剝削的風險。
台灣的情況,在某種程度上與澳洲保守州相似——性工作本身並非明確入罪,但周邊行為的法律灰色地帶,讓性工作者實際上缺乏法律保護。不同的是,澳洲的保守州至少還有「下一屆議會會再提」的政治承諾;台灣的政治人物,似乎連公開討論這個議題的勇氣都付之闕如。
除罪化的條件是否成熟?
台灣社會對性工作除罪化的態度,近年來已有微妙轉變。學術界、NGO、部分媒體和年輕世代,越來越多地採用「勞動權利」而非「道德問題」的視角來討論這個議題。
然而,政治層面的推進仍然緩慢。在立法院,沒有任何政黨願意率先將「性工作除罪化」列為黨綱;在地方政府,依然沒有縣市首長願意帶頭設立性交易專區。
澳洲告訴我們,改變是可能的,只是需要時間和持續的倡議努力。南澳今天的「一定會回來」,也許正是台灣明天的「終於開始」的序曲。只是,在等待這一天到來的漫長歲月裡,台灣的十萬名性工作者仍在法律空窗中,獨自承擔著本不應由她們獨自承擔的風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