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要罰嫖客了？高市內閣啟動70年首次修法

2026年3月，日本法務省召開了專家會議第一次會議，主題是：要不要處罰買春者？

這在日本是大新聞。1956年制定的《賣春防止法》施行至今70年，從來只罰賣春者（性工作者），不罰買春者（嫖客）。70年了，男人花錢買春沒罪，女人接客拿錢有罪。

聽起來是不是很熟悉？沒錯，這就是台灣2009年釋字666號之前的版本——「罰娼不罰嫖」違憲。

高市早苗政府的政策大轉彎

新任首相高市早苗（保守派代表人物）在上任後表態要重新檢視賣春防止法。法務大臣平口洋宣布在會計年度結束（2026年3月）前，會成立專家小組討論修法可能。

讓人意外的是，高市這個保守派內閣，竟然要往「處罰嫖客」的方向修法。這跟2025年東京街頭一連串「站壁女子」被警察大規模逮捕引發的輿論反彈有關——民眾質疑：為什麼只抓女生不抓男生？

不過台灣讀者要看清楚：日本的修法方向，不是紐西蘭那種全面除罪化，而是北歐模式（瑞典模式）——只罰買春者，不罰賣春者。

兩種模式的差別很大：

紐西蘭模式（全面除罪化）：

北歐模式（罰嫖不罰娼）：

研究怎麼說？ 國際特赦組織、世衛組織、聯合國愛滋病規劃署都不推薦北歐模式。原因是：當客人怕被抓，就會要求更隱密的交易場所、更急促的協商時間，這些都增加性工作者的風險。

日本的性產業有個特殊現象：賣春防止法只禁止「性交」，但「擬似性行為」（按摩、口交、其他類似服務）合法。所以日本有龐大的風俗業——泡泡浴、外送茶（デリヘル）、按摩店等等——大家都心知肚明在做什麼，但法律上是合法的。

最近還發生一件事：日本最大泡泡浴連鎖品牌「マリン」一夜之間關閉旗下21家店，理由是經營困難。數千名性工作者一夜失業，沒有任何保障。這個新聞凸顯日本風俗業表面繁榮、實際上從業者完全沒勞動保障的問題。

日本如果真的修成北歐模式，可能會讓很多人覺得「進步了」。但從性工作者實際安全和權益的角度，這未必是好事。

台灣應該從日本經驗學到的是：

不要走北歐模式的彎路。 台灣已經有日本沒有的東西——大法官釋字666號明確指出原本「罰娼不罰嫖」違憲。我們應該往全面除罪化方向走，而不是反向走到「只罰嫖客」。
承認灰色地帶的存在。 日本的風俗業就是灰色地帶的產物。台灣的個工、外送茶、護膚店本質上一樣，與其裝作不存在，不如正面管理。
性工作者組織的重要性。 日本至今沒有強大的性工作者倡議組織，所以修法討論完全由政府和學者主導。台灣的日日春協會雖然不大，但聲音應該被聽見。

日本走在台灣前面討論這個議題70年了，現在終於要動。台灣呢？我們已經有釋字666號當基礎，比日本更有改革正當性。

但我們動了嗎？沒有。

東京站壁女被抓上新聞，東京開始檢討。台灣每年有幾千件性交易處罰案，沒人在意。

這個對比，看了挺難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