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利時寫下歷史：全球首例性工作雇主獲官方認證，性工作者擁有失業給付與退休金
全球第一張「合法妓院執照」長什麼樣
2025 年 5 月，比利時納穆爾省（Namur）金布盧（Gembloux）一間性俱樂部的經營者，成為比利時——也是全球——第一位獲得官方認證的合法性工作雇主。這意味著什麼？
意味著從這天起，這間俱樂部裡的性工作者，可以：
- 與雇主簽正式勞動契約
- 加入比利時健保（INAMI）
- 累積退休金
- 享有產假、父親育嬰假、年假
- 領失業救濟金
- 拒絕特定客戶或服務內容
- 隨時中止服務不必負違約責任
這不是 marketing slogan，是 2024 年 12 月比利時國會三讀通過的《關於性工作者勞動權之法案》白紙黑字寫的條文。
紐西蘭 2003 年都沒走到這一步
紐西蘭 2003 年的《Prostitution Reform Act》是過去二十年的「除罪化金標準」，被聯合國愛滋病規劃署（UNAIDS）、WHO、國際特赦組織共同推薦。但紐西蘭模式主要是**「除罪」**——把刑事責任拿掉，但沒有把性工作完全納入勞動法的雇傭體系。
比利時做了紐西蘭沒做的事：把性工作直接放進完整的雇傭契約框架，包含雇主背景審查、強制健康環境、緊急按鈕（panic button）、性騷擾申訴管道。這在全球還是頭一遭。
反對聲音也存在
人權觀察（Human Rights Watch）2024 年 12 月對此法給予正面評價，但也指出隱憂：
- 雇主審核門檻高，許多既有業者過不了
- 銀行與保險公司拒絕承保此類雇主
- 跨性別與無證移工（許多比利時性工作者來自東歐與西非）可能仍被排除在保障外
由比利時性工作者工會 Utsopi 推動的法案，刻意強調「這是地板，不是天花板」——也就是給有意願進入正式勞動體系者一條路，但不強迫所有性工作者納入。
對台灣的啟示
如果說泰國的進展讓人佩服，比利時的做法則讓人羨慕。為什麼？因為它示範了一個完整的政策光譜：
- 階段 1：除罪化（不再用刑法處罰）→ 紐西蘭 2003
- 階段 2：合法化（設立規範與登記）→ 德國 2002
- 階段 3：勞動權整合（完整社會保險與雇傭契約）→ 比利時 2024
台灣連階段 1 都還沒走完。釋字 666 號之後，立法院只是把刑罰改成行政罰，性工作者依然是「違法存在」。我們離比利時這種「性工作者也是領薪水繳健保的勞動者」的圖像，遙遠到讓人感到挫敗。
但比利時的經驗也告訴我們：改革不必一步到位。比利時花了 20 年——從 2004 年除罪化討論、2016 年部分除罪化、2022 年全面除罪化、到 2024 年勞動法上路。台灣若願意從 2009 年釋字 666 號重新出發，現在啟動，2030 年代中期我們也許能站在比利時 2024 年的位置。
黃新聞觀察
比利時這張「全球第一張合法妓院執照」之所以重要，不是因為「妓院終於合法」，而是因為它把焦點從「產業」轉到「人」：性工作者首先是「勞工」，其次才是「特殊產業」的勞工。
當我們未來辯論台灣性專區或除罪化時，問題不該是「該不該允許這個產業存在」，而是「如何讓在這個產業裡工作的人，享有所有勞工該有的尊嚴與保障」。比利時給了我們一份清楚的範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