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第一張「性工作者勞動契約」誕生地
比利時又寫下歷史。在 2024 年 12 月那部震撼世界的「性工作勞動法」上路一年多後，那慕爾省 Gembloux 一家性俱樂部正式被官方認證為「合法性工作雇主」，這是全球第一例。從這一刻起，這家俱樂部聘僱的性工作者，可以像任何其他行業的勞工一樣簽勞動契約、領薪資、享有社會保險、產假、病假、退休金。
這不是隨便的認證。比利時 2024 年通過的《性工作勞動法》要求雇主必須通過嚴格的審查，包含營業場所安全標準、雇主犯罪紀錄審查、保護性工作者拒絕客人的機制等。法律明定：性工作者有權拒絕任何客人、設定服務條件、隨時停止服務，雇主不得因此解雇或處罰；如果在六個月內拒絕超過 10 次，可以向政府勞動福祉部門申請協調。
拒絕的權利寫進法律，這就是進步
「拒絕的權利」聽起來理所當然，但對全球絕大多數性工作者來說，這從來不是真的。在台灣的應召、外送茶體系裡，拒絕一個客人會被經紀扣錢、被列黑名單；在日本的 soapland，拒絕被視為「破壞商業氣氛」會被罰款；在美國非除罪化州，性工作者連報警都會被反過來逮捕。
比利時把「拒絕權」變成法定權利，雇主違反就要負法律責任——這個小小的條文背後，是性工作者組織 UTSOPI 二十年的倡議。
但成功不代表完美
比利時的進展也不是沒有陰影。2026 年 3 月，警方破獲一個剝削約 30 名中國女性的人口販運集團——這提醒我們，即使有最先進的勞動法，跨國販運和黑市仍然存在。比利時憲法法院預計在 2026 年底對這部法律做出合憲性審查的判決，反對派認為這部法律「等於合法化人口販運」。
這個爭議的核心問題是：當性工作合法化後，要怎麼區分「自願從業」和「被迫從業」？比利時的答案是——讓「自願」這條路走得越好走，「被迫」就越難隱藏。當合法雇主必須登記、必須遵守勞動條件，黑市的競爭力就會下降。
對台灣的啟示：不是除罪化就完事
很多台灣讀者一聽到「性工作除罪化」就直覺反對，理由是「會更多人口販運」、「會吸引犯罪集團」。比利時的經驗剛好相反：徹底的勞動權保障，反而讓黑市無處藏身。當性工作者在合法管道下能拿到 2 倍於黑市的薪資、能加勞健保、能申請房貸，誰還願意被剝削？
台灣的處境是另一個極端。釋字 666 號要求設「性專區」，結果沒有一個地方政府敢設，導致性工作者被推進完全沒有監管的地下個工市場。荷蘭、德國、紐西蘭、現在比利時的經驗都告訴我們：除罪化只是第一步，勞動權保障才是關鍵。
性工作者要的從來不是「特權」，是「跟其他勞工一樣的權利」。比利時用一張勞動契約證明了：這件事做得到，而且做得好。
延伸閱讀：荷蘭 2000 年的合法化模式聚焦在性產業店家管理，紐西蘭 2003 年模式聚焦在街頭工作者除罪化，比利時 2024 年模式則是全球第一個聚焦勞動契約權的框架。三種模式各有優劣，但都比台灣的「假裝不存在」進步太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