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球第一張合法性工作執照
比利時南部那慕爾省（Namur）一個叫做Gembloux的小鎮，在2025年7月安靜地創造了世界紀錄：當地一家性俱樂部的經營者，成為全球第一個被國家正式承認的「合法性工作雇主」。
這背後是2024年12月1日生效、被稱為「全球首例」的比利時新法。這部法律和其他歐洲國家（如德國、荷蘭）的「合法化」最大的不同在於：它不只承認性交易合法，更建立了一套完整的「勞雇關係法律框架」。
換句話說，過去就算性工作合法，性工作者本身仍然只是「自雇者」，沒有勞工身份、沒有雇主、沒有勞動法保障。比利時這套法律第一次讓性工作者可以「被雇用」，享有：育嬰假、病假、年假、健保、退休金、失業給付——完全和其他行業勞工相同。
更關鍵的是，這部法律明確賦予性工作者三項不可被剝奪的權利：拒絕客人、設定服務條件、隨時中止服務。雇主不得以任何契約或績效條款規避這些權利。
為什麼比利時走得比德國、荷蘭遠？
德國2002年就讓性交易合法化、2017年通過《妓女保護法》要求登記制；荷蘭1830年就有「容忍政策」，2000年正式合法化紅燈區。但這兩個被視為「歐洲模式典範」的國家，從來沒有真正建立勞動法框架。
原因是政治不願意：把性工作納入勞動法，等於要承認「性服務」可以是一份正常工作，雇主要繳社保、付資遣費、處理職業傷害認定。這對任何政府都是高敏感議題。
比利時做到了。代價是：法律把雇主資格審查得極為嚴格，雇主必須通過道德審查、不能有犯罪紀錄、必須提供符合健康安全標準的工作環境、不能對工作者施加任何性別歧視或剝削條款。Gembloux那位被批准的雇主，等了半年才拿到執照。
當然，這部法律也不是萬靈丹。比利時警方在2025年3月才剛破獲一個剝削約30名中國女性的非法網絡。合法框架建立後，地下產業並沒有消失——但至少，願意走入陽光下的人，現在有路可走了。
從台灣的角度看
台灣的性產業政策光譜，目前還停留在「禁止與處罰」的最保守端。釋字666號之後，《社會秩序維護法》第80條改成「罰娼罰嫖」雙罰制，性專區制度被立法授權但無一縣市實施，整個產業實質仍在地下運作。
如果把性產業政策光譜畫出來，從最保守到最進步是這樣的：
- 全面禁止（沙烏地阿拉伯、伊朗）
- 罰娼罰嫖（台灣現狀）
- 北歐模式（瑞典、挪威：罰嫖不罰娼）
- 合法化但無勞動法（德國、荷蘭）
- 完整勞動法框架（比利時）
- 全面除罪化（紐西蘭）
台灣和比利時之間，差了至少四個段位。
更值得反思的是：比利時這部法律的核心精神，其實非常簡單——「性工作者是勞動者，所以給他們勞動法保護」。這個邏輯在台灣的勞動法學界、性別研究圈早就被提出無數次，但從未進入立法議程。
不是做不到，是不想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