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擬修法處罰買春者：從「罰娼不罰嫖」走向「罰嫖不罰娼」的歷史轉折

2026年2月，日本法務大臣平口洋宣布，法務省將成立專家小組，研議修訂已有70年歷史的《賣春防止法》，核心方向是將「購買性服務」本身列為違法行為。同年3月，專家小組召開首次會議，正式進入實質討論階段。這意味著日本有可能從現行的「只罰賣方」制度，轉向所謂的「北歐模式」——處罰買春者而非性工作者。

這項修法討論的背景，與日本近年來連續爆發的地下性產業犯罪案件密切相關。2026年1月，東京警方逮捕了日本最大非法星探組織「Natural」的首腦小畑博明；3月，另一個名為「Access」的星探集團首腦遠藤和真被判處四年六個月有期徒刑，並被沒收約8,130萬日圓的犯罪所得。更離譜的是，一名前東京警視廳警部因向星探組織洩漏偵查資訊，被判處一年六個月有期徒刑、緩刑三年。這些案件揭露了日本風俗產業背後龐大的地下經濟與組織犯罪網絡。

台灣視角：我們正好走在相反的路上？

從台灣的角度來看，日本的修法方向格外值得關注。台灣現行的《社會秩序維護法》第80條，在2011年大法官釋字第666號解釋後修正為「娼嫖皆罰」——但前提是必須在「性交易專區」外進行。問題是，15年過去了，全台灣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政府願意設立性交易專區，等於變相維持全面禁止。

日本現在考慮的「罰嫖不罰娼」模式（即北歐模式），與台灣的「娼嫖皆罰」形成鮮明對比。北歐模式的核心邏輯是：承認性工作者多數處於弱勢，真正該被追究的是購買方，而非出賣勞動的一方。瑞典自1999年實施這一模式以來，街頭性交易確實大幅減少，但批評者指出，性交易只是轉入更隱蔽的地下管道，性工作者的處境反而更加危險。

台灣學者長期討論的三種模式——全面除罪化（紐西蘭模式）、合法管制（德國模式）、罰嫖不罰娼（北歐模式）——日本即將進行的這場政策辯論，無疑將為亞洲各國提供重要的參考座標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日本的風俗產業規模龐大、組織精細，號稱年產值超過一千億美元。在這樣的產業結構下推動「罰嫖」政策，面臨的挑戰遠比北歐國家來得複雜。而台灣同樣面對地下性產業規模龐大（估計年產值超過800億新台幣）、卻又假裝看不見的困境。

日本的修法若真正落實，將成為亞洲第一個採用北歐模式的主要經濟體，其成效與問題都將直接影響台灣未來的政策走向。與其繼續讓性交易專區停留在「幽靈制度」的尷尬狀態，台灣或許也該認真思考：我們到底要走哪條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