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國CDU黨魁稱德國是「歐洲妓院」推動北歐模式遭性工作者強烈反彈

「歐洲妓院」的爭議發言

德國聯邦議院議長、來自基民盟（CDU）的Julia Klöckner近期公開稱德國是「歐洲妓院」（Puff Europas），主張將性交易和購買性服務雙雙入罪，等於要把德國從「合法化先驅」轉向「北歐模式」。這番發言立刻在德國政壇與性工作者社群引爆爭議。

德國的合法化制度建立於兩部關鍵法律：2002年的《賣淫法》（ProstG）正式承認性工作為合法職業、給予勞動權與社會保險權；2017年的《妓女保護法》（ProstSchG）引入強制登記與年度健康諮詢。這套制度在歐洲堪稱最完整，也讓德國成為全球性工作合法化的代表案例。

但批評者認為合法化未達預期成效，部分政治領袖希望改採瑞典1999年首創的北歐模式，即只處罰買春客、不處罰性工作者。德國性工作者協會Hydra與多個倡議組織發表聯合聲明強烈反對，理由非常具體：

「當客人擔心被逮捕，談判時間會被壓縮、地點被迫更隱密，性工作者篩選風險的能力反而下降。雖然北歐模式宣稱不處罰工作者，但警察會大量援引移民法、住宅法、第三方介入相關法令來打擊性工作者，這對移民和邊緣群體傷害最大。」

這套說法不是單方面立場，而是有研究背書的。2024年發表於PMC的德國女性性工作者心理健康量化研究顯示，登記制下的性工作者已經承受不少污名與行政負擔；若再加上客人怕被抓，工作者的議價空間將進一步惡化。

德國是「合法化但執行有爭議」，台灣是「立法授權專區但根本沒做」。德國至少有性工作者可以登記、繳稅、領取勞動保險的制度，雖然有人批評這套制度對某些群體（特別是移民工作者）有門檻，但相比之下台灣連這個門檻都沒有，因為根本沒有合法管道。

德國辯論的層次已經是「合法化制度怎麼優化」，台灣還停留在「合法化要不要做」。這就像一個高三生在討論考哪間大學，另一個還在猶豫要不要去上學。

支持北歐模式的論述常引用瑞典官方數據，宣稱街頭性交易減少。但獨立研究普遍指出：街頭可見性下降不等於需求消失，產業只是轉到網路、私人公寓、跨境，更難監管。國際特赦組織2016年發布的政策立場明確反對北歐模式，認為「處罰買方」實質上仍會處罰賣方，因為兩者的交易場域是同一個。

世界衛生組織、聯合國愛滋病規劃署、人權觀察、Human Rights Watch、Open Society Foundations等機構也都站在「全面除罪化」這一邊，紐西蘭模式是被認可的正面參考。

德國這場辯論的真正問題不是「合法化錯了」，而是「合法化制度需要修補」。把整個體系打掉重建、改用北歐模式，等於放棄20多年累積的監管經驗、勞動保護、社會保險體系。對性工作者而言，這不是「升級」，是倒退。

對台灣的啟示是雙重的：第一，先有合法化制度比沒有強，德國再不完美也比台灣的法律真空好；第二，比利時2024年通過的勞權法才是進步方向，比利時模式建立在「性工作是工作」的基礎上，給予勞動契約、產假、退休金。德國若真要改革，應該往比利時看，不是往瑞典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