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擬修法處罰買春者：70年老法終於要動了？台灣能學到什麼

2026年3月，日本法務省召開了首次「賣春對策專家小組」會議，正式討論是否將買春行為納入刑事處罰範圍。這部誕生於1956年的《反賣春法》，長期以來只處罰賣方——也就是在街頭拉客的女性——卻對掏錢買春的男性毫無約束。首相高市早苗在2025年底指示法務大臣研議修法，讓這個爭論數十年的議題終於浮上檯面。

一部只罰女人的法律

日本《反賣春法》的荒謬之處在於：它定義賣春為「不特定對象間的性交」，但真正被逮捕的幾乎都是在東京街頭攬客的女性。買春的男性？法律上完全不構成犯罪。2025年東京警方大舉取締街頭性工作者的行動，再度引爆社會對這種「只罰娼不罰嫖」制度的批評。國會議員在質詢時直言，這部法律本質上就是性別歧視。

與此同時，日本警方在2026年1月逮捕了大型「特殊詐欺集團」Natural的首腦，該集團專門在東京街頭物色年輕女性進入風俗產業。這類案件讓社會更加意識到，現行法律不但無法保護性工作者，反而讓她們更容易成為犯罪集團的目標。

北歐模式的誘惑與爭議

日本正在討論的方向，明顯傾向所謂的「北歐模式」——處罰買方、不罰賣方。這個模式源自1999年的瑞典，後來被挪威、冰島、法國、愛爾蘭等國採用。支持者認為，處罰需求端才能從根本上減少性交易；反對者則警告，這只會讓性交易更加地下化，性工作者的處境反而更危險。

日本風俗產業的複雜性讓這個議題更加棘手。從合法的「泡泡浴」到灰色地帶的各種風俗店，日本的性產業規模龐大且高度制度化。法律上，這些場所提供的是「不包含性交的服務」，但實際運作眾所周知。修法是否會衝擊這整個產業鏈，是政策制定者必須面對的難題。

台灣的鏡子：我們自己的困境

看日本的修法討論，台灣人應該很有既視感。2009年大法官釋字第666號宣告《社會秩序維護法》第80條「罰娼不罰嫖」違憲，要求立法機關在兩年內修法。結果呢？2011年修法後改為「娼嫖皆罰」，但允許地方政府設置性交易專區。十五年過去了，全台灣沒有任何一個縣市設立專區——因為沒有地方首長願意承擔這個政治風險。

台灣和日本面臨的核心問題其實一樣：法律的性別不平等，以及理想與現實的巨大落差。日本是「只罰女性」，台灣曾經也是。日本現在想走北歐模式，但台灣的經驗告訴我們，無論選擇哪種模式，如果缺乏配套措施和政治意志，法律改革只會停留在紙面上。

日本的專家小組預計在2026年底前提出建議。這場討論的走向，不只關乎日本的性工作者，也可能為整個東亞地區的性交易政策帶來示範效應。台灣與其隔岸觀火，不如認真思考：我們自己的「專區幽靈」，還要飄多久？